第(1/3)页 山坳里不能点大火。 马奎让人挖了三个浅坑,松枝压在湿泥下面烧,只冒一点暗红。烟被夜风贴着地面拖走,没升过树梢。 黑石岭在南面。 地图上只是一道铅笔线。 真到了眼前,才知道那地方不好啃。 两山夹一口,东侧是密林,西侧是乱石坡,中间浅谷像一条被刀劈开的肋缝。队伍要去宣城,就得从那道肋缝里钻过去。 渡边不会放过这种地方。 苏晚坐在一块石头上,摊开那张从毒蜂鞋底夹层里搜出的薄地图。 红点还在。 圆规记号也还在。 两条细腿夹住撤退路线,像有人提前量好了死亡距离。 谢长峥蹲在她对面,右肩绷带被军装压着。布料边缘有一圈淡黄水痕。 苏晚看了一眼。 “衣服脱了。” 小满正在数子弹,手一抖,差点把一颗毛瑟弹滚进泥里。 马奎叼着半截草根,抬头看天。 “我啥也没听见。” 谢长峥笑了一下,没动。 “换个说法。” 苏晚抬眼。 “你这肩再拖两天,枪托都顶不住。” 谢长峥这才解开扣子。 弹药带铜扣被他临时别在领口,扣得很紧。他单手扯开军装,动作慢了半拍。 伤口确实坏了。 右肩三角肌旁边红肿发热,缝合处渗出淡黄色液体。之前取出弹片的切口边缘发白,周围皮肤绷得发亮。 苏晚伸手摸了摸他颈侧。 热。 不是很高。 但够麻烦。 “低烧复燃。”她拿出盐水纱布,“你嫌自己命太长?” 谢长峥靠着树干坐下。 “命硬。” “命硬不是药。” “你说过。” “你记性倒好。” “该记的都记。” 苏晚没接。 她用镊子夹起纱布,准备揭开旧绷带。 镊尖刚碰到伤口边缘,右手食指突然抽了一下。 不大。 但镊子跟着偏了半寸。 镊尖险些戳进红肿的肉里。 谢长峥低头,看得清清楚楚。 苏晚的手停住。 山坳里的虫声像被人掐断。 小满不敢出声。 马奎把草根咬断了。 谢长峥没有躲,也没有皱眉。 他只问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 苏晚垂着眼。 镊子还夹在她手里。 食指已经停了,安静得像没出过事。 过了很久,她说:“金陵照片之后。” 谢长峥看着她。 “女校那张?” “嗯。” “会多久?” “不固定。”苏晚把镊子换到中指和拇指之间,“一秒,两秒,三秒。现在接近四秒。” 小满脸色白了。 四秒。 在战场上,够人死两轮。 谢长峥的目光落在她右手上。 “扣扳机会偏?” 苏晚没有隐瞒。 “会。” 马奎低骂了一声。 “狗日的渡边,他不光打人,还打手。” 苏晚继续清创。 这一次,她没让食指参与。中指夹镊,拇指压柄,无名指抵住掌心。动作别扭,但稳。 谢长峥看着她用那种丑到没眼看的姿势,硬是把腐烂纱布一点点揭下来。 疼。 他没有出声。 苏晚用盐水冲洗伤口。 “忍着。” “没事。” “少装。你肩膀绷得跟枪机弹簧一样。” 谢长峥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你骂人比盐水疼。” “那你赚了,免费的。” 小满低头憋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