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淮阳帮-《韩小莹的射雕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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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洛镇北站在后面,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,脸上的横肉抽搐得越来越厉害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在火把上点了一下,朝韩小莹扔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曲灵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韩小莹抬头一看,一个冒着火光的黑球朝她飞来——火器。淮阳帮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。她来不及多想,一脚踢起地上的一把鬼头大刀,大刀飞出去,在半空中撞上那个黑球,“轰”的一声,黑球炸开,火星四溅。有几颗火星落在了酒馆的屋顶上,茅草屋顶立刻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着火了!快救火!”

    “娘的,谁让你扔火器的!”

    “帮主扔的!不是我!”

    淮阳帮的人自己先乱了。韩小莹顾不上追他们,转身跑回酒馆门口。火已经从屋顶烧到了门楣,火舌舔着木门,噼里啪啦地响。

    曲灵风从屋里冲出来,手里拎着一桶水,泼在门楣上。火势小了一些,但没有灭。曲清鸢站在门口,吓得哭了出来。“爹!姐姐!着火了!”

    “清鸢,别怕!”韩小莹冲进去,一把抱起曲清鸢,把她送到门外安全的地方。曲灵风又拎了一桶水出来,泼在屋顶上,但火已经烧大了,一桶水根本不够。

    淮阳帮的人看到酒馆着火,更来劲了。几个人冲上来,把火把往窗户里扔。曲灵风红了眼,双拐一错,冲进人群,一拐砸飞了一个人的脑袋。他的腿不好,但双拐的功夫是桃花岛的正宗武学,对付这些江湖混子绰绰有余。一拐一个,转眼间就打倒了七八个人。

    但淮阳帮的人太多了。打倒十个,还有四十个。打倒二十个,还有三十个。曲灵风的腿开始发颤,呼吸越来越重,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韩小莹把曲清鸢放在枣树下面,转身冲回战场。长剑出鞘,雨花剑法第三式,“暴雨倾盆”——剑势如暴雨,又快又密,每一剑都带着内力,剑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。淮阳帮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,惨叫声、求饶声、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洛镇北站在远处,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,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他握紧了手里的厚背砍刀,但没有冲上来——他在等。等韩小莹累,等曲灵风力竭,等火势把酒馆烧光,等他的手下用人命把这两个人耗死。

    “洛镇北!”韩小莹一剑刺穿一个人的肩膀,回头瞪着他,“你就这点本事?撒石灰,扔火器,烧房子——淮阳帮就这点出息?”

    洛镇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小丫头,你别得意。你一个人,能打几个?我这里有五十多号人,累也累死你!”

    “那就试试。”

    韩小莹又放倒了三个人。曲灵风在她身边,双虎虎生风,打翻了一个又一个。但两个人的体力都在急速下降——韩小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手臂越来越沉;曲灵风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,每出一招都要咬牙硬撑。

    火势越来越大,酒馆的半个屋顶都烧着了,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牛家村的村民们被惊醒了,远远地看着,没有人敢过来。

    韩小莹咬了咬牙。她不能退。退了,酒馆就没了,曲灵风半辈子的心血就没了。她答应了武罡风要照顾好曲灵风和清鸢——她不能让他们连家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丹田里的内力被她压榨到了极限。菩提心法的内力像一条小溪,细细地流出来,灌入剑身。剑刃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——不是剑气,是内力附着在剑身上的效果。

    她一剑横扫,剑风所过之处,三个淮阳帮的帮众同时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洛镇北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剑法?”

    韩小莹没有回答。她一步一步地朝洛镇北走去,长剑上的白光在火光下格外醒目。每走一步,就有一个淮阳帮的人倒下。不是被她打倒了——是主动让开了。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剑上的白光,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表情,腿软了。

    五六十个人,被她一个人逼得往后退。

    洛镇北站在人群后面,握着砍刀的手在发抖。他不想退,但他的腿不听话。他是淮阳帮的帮主,在江南地面上横行霸道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有怕过谁。但这一刻,他看着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朝自己走过来,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——七个人对他们一百多个,那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,手里提着一把比她还长的剑,眼睛亮得像刀子,一剑一个,杀了两个人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怕,因为他觉得那只是个孩子。但现在,他怕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他的声音变了调。

    韩小莹没有停。她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站住了。

    “洛镇北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带着你的人,滚。以后不要再踏进牛家村一步。”

    洛镇北的嘴唇哆嗦着。“你……你做梦!我淮阳帮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有说完。因为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,急促的、密集的,像暴雨打在屋顶上。两匹马从村口的方向冲过来,马上的两个人一前一后,前面的那个矮胖壮实,后面的那个——又高又壮,二百斤打底,月光下像一座移动的山。

    韩小莹愣住了。

    韩宝驹。张阿生。

    韩宝驹的马术极好,一马当先冲进人群,手里的金龙鞭噼啪作响,像一条活蛇,抽翻了四五个淮阳帮的人。张阿生从马上跳下来——那么重的身体,跳下来的时候却轻得像一片叶子——屠夫刀法展开,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“小莹!”张阿生一眼就看到了她,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韩小莹的鼻子一酸。“五哥,三哥,你们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还说!”韩宝驹一鞭抽翻了一个想偷袭的家伙,气哼哼地说,“我们在嘉兴等了你一个多月,连个人影都没见到。大哥不放心,让我和老五出来找你。我们从嘉兴一路找到临安,从临安找到姑苏,从姑苏找到这里。你倒好,躲在这个破村子里,也不给个信儿!”

    韩小莹想说什么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
    张阿生站在她身边,宽厚的身影像一堵墙。他手里的屠夫刀上沾着血,身上也沾着血,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韩小莹——从头到脚,从脚到头,确认她没有受伤,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小莹,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韩小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洛镇北站在对面,看着韩宝驹和张阿生加入战团,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一个韩小莹已经够他喝一壶了,再来两个江南七怪——他的人虽然还有三十多个,但士气已经彻底垮了。有人在偷偷地往后退,有人在扔兵器,有人在喊“风紧扯呼”。

    “不准退!”洛镇北吼道,“谁退我砍了谁!”

    没有人听他的。三十多个帮众一哄而散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洛镇北站在原地,握着砍刀,身边只剩下四个贴身护卫。

    韩小莹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。二十年的仇恨,五十多号人,撒石灰、扔火器、烧房子——所有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,最后还是打不过。他站在火光中,脸上的刀疤扭曲着,眼睛里有一种韩小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一种很深很深的、无处安放的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洛镇北,”韩小莹开口了,“你还记得十几年前,你们淮阳帮在嘉兴做过的那些事吗?欺行霸市,强买强卖,逼死了三家商户,打伤了十几个不肯交保护费的百姓。我大哥去找你们理论,你们一百多号人围着他一个。他一个人打了你们半个时辰,打到手都抬不起来了,你们还在上。”

    洛镇北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们六个赶到了,七个人打你们一百多个。你们输了。不是因为我们武功多高,是因为你们该死。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,总得有人来收账。”

    韩小莹看着他,月光和火光同时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十几年过去了,我以为你们会改。结果呢?还是这套。撒石灰,扔火器,烧老百姓的房子。洛镇北,你这辈子,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洛镇北的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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